Sunday, 3 April 2011

Broken Social Scene - Forgiveness Rock Records

第一次接觸 Broken Social Scene 是在零八年, 現在回望, 原來已有三年多的時間.

聽音樂, 真的講緣份. 好像你第一次聽一隊樂團的歌, 如果你聽的是 x, 不是 y, 可能你會從此不喜歡那樂團. 我第一首 BBS 的歌, 是 time=cause, 印象中我是不太喜歡那 ambient 的風格. 他們的歌曲便一直在電腦, 沒有拿來再聽. 到一次, 突然心癢, 把anthems for a 17 year old girl 放入 mp3, 之後的時間, 我便完全沈溺於當中的女聲, 那和諧, 漸進卻不步步進迫的音階內. 緣份, 不是單向的, 你在找好的音樂同時, 他們也在找你. 而往往就在你冷不提防的時候, 他們已靜悄悄走進你的心弦. 其實, 那些種子一早已經播下. 好的唱片, 音樂, 他們一路都在那裡, 等的就好像 BBS 所說的 time=cause, 是時間, 是耐心. (無獨有偶, 他們有另一首歌叫 cause=time, 是一首很 catchy 的作品, 剛好與 time=cause 形成一個很大的對比, 這一群加拿大的搖滾客真的照顧周到.) 到你們相遇的時候, 便好像愛情來臨一般, 一發不可收拾.

BBS 對我意義深遠, 因為某程度上他們給我重新定義了很多對流行音樂的看法, 當中最主要的是讓我給 pop music 跟 popular music 定下一仔細的分別. BBS 是被悅耳的音階選中的一群, 同時間他們卻找到了旋律, 歌詞, 節奏, 聲效的最佳結合點. 他們的音樂悅耳非常, 但途中充滿個性. 有時我會想, 那是天才嗎? 還是他們參考著太多我不認識卻玩味, 潛力無限的原素? 原來答案可以很簡單, 那是他們性格的光芒, 玩弄著樂器, 奏出那快樂的音符, 便有著無邊的吸引力. 那是新世代獨立音樂的精神, 像是告訴你, ‘不要給我定形, 那只是我們的分享罷了.’

Forgiveness Rock Records 是他們 2010 年作品. 這次找來了 Tortoise 的 John McEntire 擔任監製. 起初我會預料那是一張傾向 post-rock 的唱片? 出乎意料這次卻是 BBS 最 song-based 的專輯. 全碟 14 首歌, 六十多分鐘. 由第一首 world sick 到第八首 ungrateful little father 也是一快一漫的編排. 開首的 world sick 便給了聽者一個很明確的演說, 這次 BBS 不只像之前的作品般, 以音樂訴說著朋友, 愛人, love and lost 之情. 取而代之是他們這次有更明確的指向, 在 world sick 裡顯得不再折衷, 更不害羞. 隨之而來的 chase scene 漫漫帶我們進入那 BBS 形容的世界. Texico bitches 便好像臭罵著 BP 油公司的洩油事件. All to all 當中新的女聲成員 Lisa Lobsinger, 短短的曲髮, 唱著 call of forgiveness/I’m like the heal of the hurt 真的讓人心醉. 真正帶聽眾入局的是 art house director, 那腎上腺素提升的感覺又回來了. Ungrateful little father 聽出非常前作 shampoo suicide 的感覺, 相信他們拿捏那中板形式, 輕重交替的風骨已達爐火純青的地步. Meet me in the basement 是一首純音樂的歌曲, 他們也不忘提醒我們他們那從未改變, 快樂搖滾客的特質. Sweetest kills 是全碟我覺得最好聽的單曲. Romance to the grave, 當中前奏氣氛的營造, 及後的 hi-hat 打法, 一放一收, 給我重拾他們在零五年專輯那 loosing 的感覺, 更讓我明白到他們這張唱片製作的用心. 有一刻我會想他們這次來得太商業, 太 song-based, 沒有了那 ambient, 一點點獨立, 地下的聲音. 然而, 原來他們只是放聰明了, 將音樂與理念壓縮, 增加了每首歌曲的濃度. 卻不會落入俗套.

本來 water in hell 是很前作 its gonna break 的完結, 但偏偏沒放在最後, 反而最後一首歌曲是 me and my hand, 而它更明確為這張 Forgiveness 專輯定下伏線. 到底 BBS 要 forgive 什麼? 其實主唱 Kevin Drew 已給了啟示, 那是我們自己給予答案的一條問題. Broken Social Scene 為我們創造了這出色的 Rock records, 而到底要用來寬恕什麼? 他已經放手讓我們決定了.

零九年同名專輯 Broken Soical Scene 的連結
http://kit1969.blogspot.com/2009/10/broken-social-scence-we-hate-your-hate.html

All to all


Sweetest kill

Tuesday, 29 March 2011

Fleet Foxes - Helplessness Blues

與樂團一同成長, 永遠是聽音樂最快樂的一件事.

這是我三年前為 Fleet Foxes 同名首張專輯所作的開場白. 那是零八年正踏入的冬天, 是我會衝去買唱片的一年, 當時出國讀書只有大概計劃, 仍未落實. 加上轉了工, 收入穩定了很多, 金錢也鬆動很多. 所以那一年, 我花了很多錢買唱片. 現在想起來,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 感覺生命有很多新的聲音, 新的衝擊. 每天就是想, 今天聽什麼? 這一張, 那一張也很好, 到底買那一張好? 還記得第一次聽到 Fleet Foxes 的 White Winter Hymnal, 我是一整晚腦海也奏著它的旋律. 到第二天更立即到唱片輔買他們的唱片. 記得 Fleet Foxes LP 沒有了, 只有 EP Sun It Rises. 我打開封套, 把耳機戴上, 那聲音, 是超越了香港這擠迫的都市可以容納, 理解的. 我看到的不再是高樓大廈, 而是大自然的風景, 遼闊的天空, 土地, 河流. 音樂邀請了我, 讓我創造另一個世界, 一個只屬於我的世界. 我坐著地下鐵, 竟然在旺角下了車, 坐在月台上, 為的就是發短訊告訴朋友們我聽到一張很好的唱片.

Fleet Foxes 第二張專輯很快便會正式發行了, 老實說, 這幾年我非常留意他們的一舉一動, 常常也去他們的 myspace 看有沒有新專輯的消息. 但往往也只是局限於 EP Sun It rises, 沒有更新的動向. 你知道嗎? 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們只是 one hit wonder, 出過一張不錯的專輯便無力為繼. 但其實沒可能的, 因為他們不是出過一張不錯的專輯, 而是他們出了一張很好的專輯. 那是一張真正跨越了年代的作品. 是一件藝術品, 那和諧是不論聽了音樂六十年, 或是六個月的人也會被感動的聲音.

在上星期知道他們的新專輯 Helplessness Blues 會在5月初發行, 我真的很開心, 因為終於等到了, 而且我相信他們一定不會讓人失望. 今期的 Uncut, 主編 Allan Jones 專誠走訪西雅圖採訪他們. 主唱 Robin Pecknold 親身講述了很多新專輯背後的理念, 他製作這專輯當中個人的感受及經歷; 還有發行一路延誤的原因. 原來他們在錄製過程當中花了很多時間重錄, Robin Pecknold, 是一個對音樂, 藝術很執著的一個人. 這唱片更令他失去了女朋友, 進入一個完全孤立的精神狀態, 他的世界, 只有音樂與他自己. 而他同時說明, 今次 Helplessness Blues 是一張比首張大碟更反映個人情感的專輯. 我很期待, 那是什麼一回事, 那零八年的感動會否再一次湧現. 我不知道我這三年有沒有成長, 喜歡 Fleet Foxes, 卻從沒改變. 他們六月尾會到曼城, 可惜我已不在英國, 渴望下年再有機會一看他們的現場.

我的人生可以有多少個好像零八年般的熱情? 我相信日後會有更多. 因為我會每天更喜歡我所喜歡的東西, 那是 dignity, 是 Neil Young 的音樂教授給我的做人態度. 這一年用多了學術, 文字. 現在的, 只是取向, 方式不同, 但我相信殊途同歸, 兩年, 我會找到一個專注點.



http://kit1969.blogspot.com/2008/12/fleet-foxes-fleet-foxes.html
零八年 Fleet Foxes 首張專輯的連結

Saturday, 26 March 2011

Untitled

今天, 情感的一天.

我們也是人吧, 在生命裡掙扎, 同時間奮鬥. 看到有人對生命無力, 失去熱情; 有人堅持自己的執著, 不理後果, 完成一些別人眼中愚蠢的事; 有人想念自己的所愛, 最親, 感到一點點的慨嘆, 一點點的後悔. 我很高興可以分享他們的故事, 他們的信任. 他們仍對生命感到的激情, 他們的感覺, 落在我肩膀的一刻. 我看到他們, 我也看到自己. 我好像看到自己的改變, 與不想改變的自己擦身而過, 回頭看, 他走了. 再碰到好像已改變的自己.

我問他, ‘是改變嗎?’
他說, ‘不, 這只是關於改變.'
他反問我, ‘是成長嗎?’
我說, ‘不, 這只是關於成長.'

我抬頭看著天空, 我問自己, 還可以像四年前的那個我一樣嗎? 突然一隻飛鳥在長空略過, 彷彿提醒我在的地方, 然而, 他們的羽毛, 也不再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

I'm not there, covered by Sonic Youth

Friday, 25 March 2011

緣份

早一個星期是 St Patrick's Day, 北愛爾蘭奉旨破壞, 英格蘭奉旨飲醉. 在圖書館我問朋友, 今天是幾多號? 他說17號, 我想, 今晚如不是飲醉, 還是早點回家好. 晚上回家途中, 我記起在利物浦往貝爾法斯特機場等了差不多半天, 認識的兩個香港人, 在北愛爾蘭與朋友L 的片段, 下著雪兩個人在地上滑來滑去, 晚上很冷很冷, 我們走在 George Best 的故居大街, 用垃圾袋套著結他回家, 在 Giant Causeway 等回程巴士的無聊時間, 我在和平牆上寫下的東西, 在都柏林旅舍的頂級招待, 晚上睡不著所想, 所記下的每一個字. 我當時記起一個以前的講師朋友跟我說的話, 我在床上對自己說, '不是這樣的, 不至這樣.' 突然, Wilco 把我拉回來. Jeff Tweedy 唱著 'Don't be sad, I know you will...'

對, 還有的, 我們在北愛爾蘭的酒吧討論過一個有趣的問題. 何為好音樂.

我相信沒有人可以定義何為好音樂, 反而, 值得討論的是, 何謂我們喜歡的音樂. 在與朋友 J的相處, 一席話, 我發現一些很英國人的特點. 英國人對音樂向來有一種以本身音樂文化厚度自居的慣性. 他們注重音樂文化, 不至音樂, 對音樂以外的文本, 其他範疇也極其重視, 例如服裝, 性別, 政治, 由音樂形運而生的共同社區, 從此孕育出不同的意識形態等. 朋友J 認為音樂最重要是其傳遞的訊息, 當中的使命. 以 punk 音樂作例子, 英國人會注重它帶來的文化衝擊, 對建制的反動, 服飾的影響, 反映工人階層的生活, 社區. 是一整個意識形態. 音樂, 是這些多層文化的表像. 在與他談話當中, 提及運動, 足球, 他們除了勝利, 同樣看重一種 glorious lost 的精神, 是一個過程與其中付出的榮耀.

朋友L 卻說音樂是很數學, 科學的東西. 他說我們有偏見, 首先, 對一些彈結他很快的人會認為是 show off; 第二, 對一些廣泛, 普遍被大眾喜歡的東西會第一時間說不. 先不說這是不是事實, 我也很喜歡彈結他很快的藝人, 很多我喜歡的樂團也是很多人喜歡的. 但這裡揭示了一個有趣的分別, 就是個人主義的美國想法跟集體主義的分歧. 可能我也同時落入這圈套. 但如果嘗試用 Grunge 與 70年代的 punk 音樂比較, 又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事. Grunge 音樂是向 punk 取經的, 當中數個和弦一首歌的組合, 折衷的結他安排, 破爛的聲嘶力竭唱腔, 以至最根本 DIY 的精神. 然而 punk 反映了那個年代的年青人, 他們失業, 政局不穩, 經濟差. 他們的聲音, 是一種被外來環境壓迫的反動. Grunge, Generation X 只是媒體穿鑿附會的一個代名詞, 他們的家是很中產的, 一件格仔外套要 70多美元. Generation X, 可能只是懶惰的一群. Grunge 音樂只是一個很自然, 攝取過往 repertoire 與 convention 的風格, 一群年青人在天氣很差的西雅圖 band 房裡的宣洩. 是非常個人主義的製品. (但我想說 Grunge 音樂其實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只如 Krist Novoselic 所說, Nirvana didn't go into mainstream, but mainstream go into Nirvana, Kurt 也說過, Grunge is dead.) 比較之下, 你會更加明白為何會有九十年代 Blur 的 Parklife. 對美國資本主義的控訴.

何為好音樂? 可能到那一刻, 我們真切與他們相遇, 便是了. 那是種緣份, 是我們中國人的智慧. 想起踏在雪地上的回憶, 一轉眼春天好像便要來了.

'人生到處知何似,恰似飛鴻踏雪泥'

蘇軾 <東坡全集>

Tv on the radio, family tree

Monday, 21 March 2011

Explosions in The Sky, The only moment we were alone

這唱片, 是零八年買的, 到現在, 我才真切與它相遇.

這是我這半年聽過最好的歌曲. 美妙的旋律, 在2分01秒的運行, 5分20秒的轉折讓我會心微笑, 7分20秒的低徊, 8分30秒的再一次爆發. 音符就像樂牆般, 給予我無比的勇氣前行.

這是我這半年聽過最好的歌曲! 渴望你們同樣喜歡.

Explosions in The Sky, The only moment we were alone

Ibi Dreams of Pavement(A Better Day)

零八年是認識最多新音樂, 樂團的一年, 現在回想起來, 好像有種拾不回當年那熱情的感覺... 那年, 是我第一次遇到 Broken Social Scene, 當天拿起結他, 一路聽 Ibi Dreams of Pavement(A Better Day), 一路不停 bend 著 G線的第十四格, 熱淚盈眶的一剎, 到現在仍然歷歷在目.



see you all soon,

Sunday, 20 March 2011

存在感 (presence)

音樂, 對我來說, 是一種 presence.

我們也許都是一樣吧, 在自己喜歡的東西發掘一種存在感, 不論人抑或事. 那是它們給予我們的意義, 是一個人生命的見證. 分別只在於喜歡的程度. 而我, 由我第一天聽搖滾樂開始, 我已經認定自己是搖滾樂歷史的一員.

創作是 presence, 聽音樂是一種 presence, 分享音樂也是一種 presence. 我嘗試用音樂的確實性(authenticity), 分析這一非常情感的用詞. 現代普遍說法也將確實性定為商業與非商業劃分的指標. 商業是流行音樂, 大廠的製作; 非商業是搖滾, 獨立音樂. 商業是不確實, 非商業是確實, 但這樣的二分不太健康, 我們應該走進音樂工業去看音樂, 不是用音樂工業去簡化問題, 音樂是工業, 經濟. 但它更重要的是, 它是文化, 它是聲音, 它是音樂.

要追溯確實性的源頭, 我會引用 folk 音樂作開始, folk 音樂因為有著其濃厚的政治色彩在背後, 樂器也是在地人自家製的家用品. 當中如四五十年代的 Hank William, Woody Guthrie 等民謠樂手(其實應該追溯至上一個世紀的英國民謠, 可惜它們不是我認識範圍之內), 他們的題材都是訴說著在地人的故事. 當中的表表者, 我比較熟識的 Bob Dylan, 他當年開始便是以民謠音樂表現他確實的一面, 早期的 the time they are a changin', blowing in the wind, my back pages. 唱著反戰, 和平. 然而, 當 Bob Dylan 第一次 go electronic 的時候, 他玩著 maggie farm, 台下的觀眾便說他 sold out, 有的甚至立即離場, 破口大罵. 但70 年代的 punk 音樂所使用的破音結他卻被形容為確實的聲音, Grunge 樂潮開始的樂團也是吵耳的. Metallica 剪了頭髮便給樂迷吐口水. 可見, 確實性可以是一件非常文化的東西, 不只以聲音接受何為確實.

所以, 我想說的, 是受眾所看待的確實性.

我們可以仔細一點看待確實性, 我借用了一位學者在 Popular music 這journal的區分, 加上自己的詮釋, 劃為三個層面 (Moore, 2002), 第一, 是創作者能否真實表達他們的情感. 其實當中可以涉及很多問題, 例如, 歌曲是否他本人創作? 他們裡外行為一致嗎? 他們平時生活的態度, 政見, 在台上台下, 訪問期間能否表演出他的性格, 作為一個藝人應該有的一致性, 以至光芒? 他們是否做到不被媒體扭曲真我?

第二是創作者能否引起你的共鳴, 讓你感受到他傳遞給你的訊息. 以至使你代入了自己的生命裡. 然而, 在這之前我記得 Simon Frith 定義過何為他心目中的好音樂, 其中一個是不能情感泛濫. 雖然泛濫與否可以很主觀. 但都可以有準則的, 只要多考慮第一身的確實性作判定的話.

第三是文化的確實性, 音樂是否帶一文化的厚度, 表現了特別的意識形態. 一種在地人的語言. 例如 Pavement 表現了洛杉磯, 好萊塢的生活; David Bowie 自身表現那雙性戀的性向; Oasis 表現了工人階層等.

其實我不是要定出何為確實, 它有很多面, 也是一個長期在爭論的課題, 同時我更加不是覺得可以定義那些是好音樂, 音樂是很特別的東西, 是我們與生俱來便有的感應. 只是, 除了說好聽或不好聽之外, 我希望生活上可以更認真地看待這些每刻發生的存在感.

Do you love rock music?

Gold soundz by Pavement